很久没有听老歌了。今天翻到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歌曲，又一次听，依然喜欢得不得了。
　　我都不记得我那时候是在小学还是在初中了。那一年电视台非常流行播新加坡的电视剧。可怜的我小小年纪为了学习，被禁止看电视，因此基本上对那几部据说引起轰动的剧集没有完整的印象。有一天听到我的同桌在哼哼一首歌，觉得特好听，就问她是什么歌，她告诉我是刚刚播过的《怒海萍踪》的主题歌，还把歌词给我抄了下来，当时我就很着迷，还磨着她一句一句地教我唱。
　　多少年过去了，我的那个同桌早已不知被谁把长发盘起，而我依然能够记得住那首半路学来的歌的调子，还记得其中有一句“西窗外，晚风吹”。每每想起这一句，心中就有种怅惘在悄然升起。就算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算还没有被各种文学的意境所感染，我依然能够领略到这一句“西窗外，晚风吹”中所承载的大量豪情和多情。
　　那部电视剧我始终没有看到，只听说内容是和南洋海盗有关的。

　　后来上网，我找到了这首歌，一看吓一跳，居然是我非常推崇的黄莺莺主唱的。然后听歌，这也是我头次听到原唱，对照着心中的记忆，居然相差不多，我那个同桌是个相当合格的老师。
　　听到“西窗外，晚风吹”这一句，心里绞着绞着地痛，黄莺莺天籁般的声音一举击垮了我积蓄多年的那道情感水坝，我要说这不是感动，感动还不能够达到让我如此窒息的程度。等听到“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他是谁”这句时，我的眼睛早已湿了。真的死也甘心了。我知道我那时有点夸张，有点类似小资的那种矫情。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你一直寻找的美丽传说，有一天你找到了，而且竟然和你梦想中的情景一样瑰丽，你难道不会有飘飘若飞的快感么？那么，我在那一刻变得像女人一样情绪化，也算正常吧。
　　我要过很久的时间，才能够重新以听歌人的角度去欣赏它。

　　这首歌的旋律很明快，一听就是典型的“偲菘式”曲风，有着强烈的中国传统民调的痕迹。我认为在流行乐坛中对中国传统音乐风格吸收得最棒的，除了香港的顾嘉辉和黄霑两位大师，以及台湾的罗大佑和小虫，再就是新加坡的李偲菘兄弟了。而李偲菘和前面几位不同在于他更加注重旋律的平民化，用那些自以为很“雅”的人的评价就是他很“俗”，无论是《潇洒走一回》还是《戏梦》，都一脉相承。而这一首《怒海萍踪》，很明显是他早期的尝试。说实话我是喜欢这种“俗”的，因为没有距离感。而且如果对流行音乐用雅俗的观点来横加指责，这种做法本身就已经俗了。
　　作词的梁立人我不熟悉，但仅仅从这一首歌来看，这位先生无疑境界很高的。我很少看到能够把优美的古句和人物的内心结合得如此贴切的歌词作品。在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那样一位侠女，历经沧桑，豪情不减，但在内心却依然挣扎，柔情无限。可能是我一直非常欣赏这样一种类型的女人吧，所以我认为这首词写得真是传神到极点。能让我从小到大都牢牢记得的句子，真不是很多的。

　　新的惊喜来自黄莺莺。
　　我经常在各种音乐评论文章中对八十年代的台湾歌坛发出惊叹。的确，这简直是一个华语乐坛的奇迹，那个年代竟然会冒出那么多极具音乐天赋的女歌手来。前有黄莺莺、蔡琴，中有齐豫、潘越云、苏芮，后有陈淑桦，几乎涵盖了所有层面的声音情感表达。相比较过于注重所谓随性和出位的当前乐坛，那时候人们的耳朵无疑是幸福的。这其中的黄莺莺是大姐大，几乎从七十年代末开始出唱片，一直唱到现在。可能我们会更加熟悉她的《葬心》、《哭砂》、《我们啊我们》这样的歌。如果你再回头去听她早期的歌曲，你会惊奇的发现她的音乐风格竟然数十年都没有变过，永远都是雍容华丽，富贵而典雅。用牡丹花来形容她给人的感觉最贴切不过了。她对声线的处理、她的吐字运气技巧，几乎达到了颠峰，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当然这也成了她的唯一一个遗憾，因为你会反过来说她缺少个性。
　　我查了查资料，《怒海萍踪》这首歌收在她1986年出版的唱片《柔情》，我没有找到这张唱片的图片，也没有找到电视剧的任何图片，只好找了一张黄莺莺别的专辑的封套照片放上来。就是下面那张，我非常喜欢这张照片，那就是我心中黄莺莺所营造出的音乐氛围。

　　网上也找不到这首歌的MP3地址了，我只能贴上歌词。（网络真是神奇，写这篇小文的时候，再也没想到还能找到这部电视剧片头的视频，现在转过来，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yeduan于2009年9月补充）
　　也许你会认为这是一首相当旧式的歌了。的确，那时候的电视剧主题歌都这样。只是对于我来说，这首歌很特殊，有着难解的情结，偶尔听到，心里会激荡好一阵子。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情结。
　　为了那样的意境，那样的人们，那样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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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萍踪 - 黄莺莺

作词：梁立人 作曲：李偲菘
电视剧《怒海萍踪》主题曲


闯江湖半生醉
洒热血不掉泪
寻知心共举杯
生尽欢 死当睡

愿生死永相随
但你叫我心碎
豪情化多情泪
西窗外 晚风吹

怒海茫茫 萍纵何处去
走遍天涯 也要把你追

情难断义长在
结未解心不灰
只问你一句话
你心里 他是谁

我为你 虽死无悔
你可曾 为我流泪

情难断义常在
结未解心不灰
只问你一句话
你心里 他是谁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