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端 （http://www.yeduan.com）

　　灯火通明的舞台上，瘦得不成比例的校长正在长篇大论臭白话，底下坐着一排排昏昏欲睡的学生。
　　这是我们学校借军区礼堂开上学期结业典礼。我因为帮班主任填家长通知单，所以又来晚了。我站在后门口，眼睛渐渐适应了大堂的光线，开始找我们班的座位区域，找半天才发现居然在前三排，不禁暗叫声苦。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没走两步，忽然从最后一排伸出只手，一把拉住了我，转头看，正是老头子。原来科任老师都在后两排零零散散地坐着。他往旁边挪了个空座给我，笑着低声说：“就坐这吧，我有话跟你说。”
　　真好。我忙挨到他身边坐定，然后拿眼睛斜斜地瞅他，得意地笑。他知道我的意思，拿手狠狠掐了下我脸。

　　二模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排到全年级第九名，险胜啊。我心头哈哈狂笑，不用洗臭脚喽，还可以狠狠宰他一顿出出胸口鸟气。横横。

　　“怎么穿的这么少？”
　　“不少啊，我这件衣服压风。”
　　“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晚上回家赶紧换件厚的，明天不定多冷呢。”
　　我点头答应。他趁着黑，在下面悄悄握住我的手。我怕人看到，想抽回来，但他握得紧紧的，我只好把两只手都放进我的大衣兜里。他挺高兴，老实下来。
　　“想好吃什么没有呀？”
　　“没想好……只想好一个大致的原则。”
　　“哦，什么原则？”
　　“就是什么贵吃什么呗。”
　　“呵呵呵，臭小子，可让你逮着了。快想啊，一会散会了我们就去。”
　　“这么急？不行，我得慢慢琢磨，反正这两天都放假。”我不想这么快解决，打算好好逗逗他。下礼拜一才开始寒假补课，我得想办法这两天见到他，要不然会想坏我的。
　　“唉，不急不行啊，明天我就出差了。”
　　“……”我意外得张大了嘴，呆呆看着他。他有点无奈地笑着，在我衣兜里的手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我。
　　“去哪里？去多少天。”过了半晌我才想起来问。
　　“到北京去，开今年数学的命题座谈会，大约一个星期吧。”
　　那我岂不是有一个星期看不到他了。本来还挺高兴的呢，一下子就低落到冰点。我依依不舍地揉着他温暖而湿润的胖手掌，就像怕他马上会消失一样。
　　“你会不会想我？”
　　“我会每天想你一百次。”
　　“不够！”
　　“多少才够？”
　　“多少都不够。”
　　“那干脆不想了，我再去找个比较不贪心的老师，跟他好。”
　　“敢！”他细目圆睁，使劲捏了我一把。

　　忽然间礼堂里响起了掌声，我们俩赶紧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来跟着拍巴掌，差点把我大衣兜给扯坏了。
　　接着雄壮的进行曲放出来，原来是进行各种表奖。我这个学生会干部好像也有一份，不过不用我操心，我们班长代表大家上台领去了。
　　鼓完掌，他的手又自动自觉地放到了我的大衣兜里，我只是替他挡着，没有继续迎合他。他等了一会，看我的确不打算把手插进来，于是开始自己动作起来，摸索着我的大腿。渐渐地，手就移到了我的胯档上，随着进行曲的节奏一下下按着我的私处。
　　这次我没有拒绝。我的心中充满了离愁，现在无论他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会由着他。他看我任他放肆，可能高兴的不得了，哪怕隔着重重的衣服，我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激动和兴奋。
　　我听到他趴在我耳边厚着脸皮说：“好宝宝，硬梆梆的啊。嘻嘻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特别高兴起来，就喜欢叫我“宝宝”，叫得我心里总是麻酥酥的。
　　我咬着嘴唇，白他一眼。
　　他开始得寸进尺，手上加劲，想有更大的收获，但又的确摸不到更实质的细节，动作还不敢太大，怕被别的老师看到，终于泄气了。
　　他喘口气，低声跟我商量：“哪天让老师好好摸摸，行不行？”
　　我答应了。
　　他不放心地钉了一句：“你可不许再推推躲躲的。”
　　我笑，忍不住就告诉他：“我也想摸老师的呢。”
　　他摇头晃脑，简直乐开了花。

　　果然下雪了，一片一片的雪花在天空中飞舞，盘旋。
　　他带我来到一家重庆火锅店，点了一大桌子青菜蘑菇羊肉鸡胗海砺子什么的。
　　看着沸腾的鸳鸯锅，我的离愁又渐渐充满了胸田。
　　“要不要喝点酒？”
　　“不成不成，我一沾酒就红脸儿。”
　　“没关系，喝一杯啤酒罢，陪陪老师。”他说着真就要了两瓶。
　　“您平时没事都好整二两？”
　　“是呀，我又不抽烟，还不行喝点小酒啊。来，干了。”
　　我闭着眼睛一咬牙，咚咚咚将一杯都干掉。立刻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估计红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忽然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跟自己发了个誓，一定要认识这个孩子，要跟他好好说上一会子话，不然死了都不瞑目。”
　　我有点奇怪：“您是我老师，想说话还不容易。”
　　“不是不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你老师呢。”
　　“哦？”我睁大了眼睛看他，“您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你一进这个学校，我就注意上你了。”
　　老天，我怎么不知道，我真是吓了一跳。我只记得上高三后，他第一次走近我们教室的情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看到我后那双发亮的眼睛。没想到原来他早已偷偷看我两年了。
　　“你知道我前两年最害怕什么吗？”
　　“……怕什么？”
　　“就怕你报文科班。那我就没戏了。”
　　“文科班也有数学啊。”
　　“唉，我是数学组组长啊，必须得把理科重点班的。”
　　“那教我们班也是您自己挑的？”
　　“当然。”
　　我头有点晕，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幸福的。看出去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
　　“别哭别哭。”他慌了手脚，“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我使劲抹了一把眼泪，拿餐纸醒了醒鼻涕，然后满满倒了两杯啤酒，静静地说：“我敬您一杯吧。”
　　他端起杯子跟我碰，一仰头全下了肚。然后他也掏出手绢来擦眼睛。
　　我没说话，在桌子底下用双脚夹住了他的一条腿，轻轻摆动。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都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街上都白了。坐在屋子里面吃热气腾腾的火锅，看外面的雪景，好像神仙一样。
　　我的酒量真不行，又吃了不少辣的，感觉全身都要着火了。老头子两瓶酒下肚，反倒更加精神，张罗着给我夹肉夹菜。
　　想着马上要有一个礼拜看不到他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知道我在愁什么。想着法子哄我。
　　“知道吗，跟你打这个赌，我都不知道是盼望赢还是盼望输。”
　　哈，我也是呀。我打起精神听他解释。
　　“要是我赢了，那就代表你学习退步，我就怕这样，本来我就够耽误你的了。可是现在输了，又真觉着遗憾，享受不到当神仙的滋味了。”
　　“只要你高兴，以后不用赌输赢，我都给你洗脚。”
　　“真的？”他眼睛发光，抓住我的手，“等我回来，一定要找个机会。再让我憋上半年，非疯了不可。”
　　他原来居然想憋半年？我服了，我才真要疯掉呢。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这些天您真没洗脚？”
　　“那肯定了。”
　　“不信。”
　　他“嘿嘿嘿”地坏笑，拿眼睛斜我，说：“要不你闻闻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