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端 （http://www.yeduan.com）

　　开门去上学，正好对面二姐姐也出来送那两个南方女孩子去车站，我抢上前去帮忙拎大包小裹。
　　那两位看到天空飘雪花，又兴奋又埋怨，都说，要是早知道今天下雪，一定会再呆两天，气死了气死了。我在后面听着，心里想：气死才好，你们要是敢不走，我手里这俩包非摔你们脸上去不可。

　　雪一直没有下大，到中午就停了。今天没有张老师的课，所以他没来。我来了跟没来也差不多，根本听不进去课。
　　不知怎地，心里就忐忑起来，一点点把欢喜的感觉压下去。
　　要是我弄不爽他，怎么办？
　　这个老东西，一看就知道经验无数，功力深厚，恐怕我还真折腾不过他。我有个根深蒂固的印象，老家伙都属于渴望无限那种，比较动真格。如果年轻人是干柴烈火，那老人就是通红的炭火。看着好像不够灿烂，其实温度更高，耐力更长，更加难对付。其实如若真刀真枪的干，老头子都不好使，但往往败下阵来的都不是他们。
　　蒋冰曾经给我讲过他的一次经历。他钓过个离休的老局长，老得都没牙了，还阳痿，可性欲旺盛得像只屋檐上发春的老猫，一个晚上愣把老蒋弄出来6次。第二天老头子精精神神走了，老蒋整整躺了一天一夜。
　　我想起了高大健壮的许伯伯，估计他也属于这个类型。
　　张佛爷呢？说实话也就是我爱上了他，不然他和许伯伯有什么区别呢？都是那样的虎视耽耽，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去。
　　他要是不爽，会不会就不要我了呢？
　　我每天是如此期待着和他的恣意妄为，可事到临头，我才发现原来我有多么紧张。我忽然怀念起那些只有性没有爱的经历来，至少，做完就拉到，不用考虑以后的事情。
　　要不，给他留一个念想，让他吃不着？可我还是想跟他做爱的呀，不然当初勾引他干嘛。我又想起来，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也彷徨过，为了该不该爱上他。这真是一个可怕的结论，性是让人欢愉的，爱是让人烦恼的。
  
　　我实在憋不住，中午吃过饭，找个离学校远点的电话亭打给他家。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我差点撂了。”
　　“呵呵宝宝啊。想我了？”
　　“嗯。你在干吗？”
　　“猜。”
　　“养精蓄锐。”
　　“养你的头！我忙活了一上午，还不都是为了迎接你这个小冤家！”
　　“有什么可忙活的？”
　　“不告诉你，晚上来了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哼，故意吊我胃口。”
　　“晚上早点过来！”
　　“怎么也得8点以后吧。”
　　“那么晚？”
　　“我得等爸爸妈妈走了才能动身嘛。”
　　“那，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打车过来，回头我给你报销。”
　　“……嗯，不用，我有钱。”这倒不是跟他客气，我小有积蓄。
　　他终于听出不对了：“小晋，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明天再去行不行？”
　　他立刻翻了，隔着电话都能看到他咬牙切齿：“臭小子，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想解释，又发现无从说起，“我就是说说罢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跟你说，现在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的象鼻子咬下来！”
　　“我去我去，老师你放心，我说着玩呢。”我慌了，不是因为他的毒誓，而是我发现他真激了，我可不希望这个时候惹他生气。
　　“哼，成天逗我，小没良心的。”

　　放下电话，我叹口气。我们两个都是如此紧张，他紧张的是怕得不到我，而我紧张的是怕他得到了又会放弃。
　　忽然听到马路对面有人喊：“晋晋，晋晋！”
　　我一惊，这是我以前钓鱼时用的名字啊。我抬头看，只见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黑裘皮半大氅的胖子在朝我招手，跟着不管不顾地过马路，差点被一辆飞驰过来的出租车撞到。
　　我认得他，是以前我钓过的大鱼，好像是个倒腾首饰的宁波人，姓什么可就忘了。我忙换上一幅笑模样，看他跑到跟前。
　　“晋晋，我好远就认出你来哩，”他边擦汗边高兴地说，“你最近好不好，好像有点瘦了。”
　　我使劲搜索记忆，怎么也想不起他叫什么了，似乎就在嘴边，偏偏出不来。
　　“我跟小蒋打听过你好几次，他说你忙着高考复习，我吓得也不敢来打扰，心里好想你。”他继续起劲地说，南方人说普通话，有点别扭，但很好听。
　　我猛地想起来，蒋冰前两天跟我提过他，对！他是老汤。
　　我不动声色，微笑着说：“汤哥哥，我也想你呢。”
　　他更开心了，要不是在大马路上，估计他能一把抱住我。
　　“晋晋，等你高考之后，我带你到南方玩去，好不好？”
　　真够诱惑的提议，不由得我不心动：“好哇。”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新电话号码，对了，我怎么找你呢？”
　　“你能找到老蒋，就能找到我了。”
　　
　　跟老汤分手后，在回学校这一路上，我一直想着以前的一些片段。
　　老汤是韩智勇哥哥介绍给我认识的。我记得他有点洁癖，非常爱干净，人很热情又大方，不太像传说中的南方人。
　　我当时对他不太来劲，主要是因为他太枯燥。每次做爱之后，他总滔滔不绝地跟我说他商场上的得意手笔，弄得我直后悔生了对耳朵。
　　另外，他也实在太妩媚了。擦胭抹粉就不说了，我记得他的内裤都是蕾丝花边的，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弄来那么大尺码的东东。
　　不过他对我倒真是死心塌地，其实我们就做过两三次，可到现在还惦记着我。
　　想着想着，我的心情开始变好了。真的，我也不白给，无端端怎么就怕起老头子来了？应该给他尝尝厉害才对嘛。
　　不知道这算不算应了那句名言：爱情，让人盲目。
　　呸！什么跟什么呀，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下午后两节是自习，只见张老师施施然踱进教室。我吃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不好好在家等我，跑学校来做什么？
　　他又故技重施，找个机会塞了张纸条给我，我打开看，上面浓浓写了四个字：我来抓你！
　　我开始笑个不停，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我真后悔，都怪自己颠三倒四，没事找事，害得他大老远跑来，我这个玩笑开的实在太过。
　　我在那纸条下面续了几个字：你放心，天涯海角都跟你去。
　　肉麻就肉麻吧，重要的是要让他觉得不白来一趟。
　　他看到字条后，又像上次一样，乐呵呵地扬长而去。
　　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面对这样一个率真而毫无保留待我的老人，我深深为自己的功于心计而惭愧。

　　放学的时候，又开始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到公园湖边去，而是急急回了家。
　　听妈妈说才知道，对面那家今天下午一起出发到临市黄师母的哥哥家去祝寿，要后天才回来，省了不少罗嗦。好像老天这次有意成全我们了。
　　爸爸妈妈走后，我立刻给张老师打电话，告诉他我马上到，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般语无伦次。
　　我重新变得对这个即将肉欲横流的夜晚充满了憧憬。
　　我自信满满，蓄势待发。什么都不为，只为他，这个理由足够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