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名：跟水仙哥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作者：叶端（http://www.yeduan.com）

　　- 1 -

　　我记得水仙哥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惊天动地：“小叶弟弟，给我当老婆吧。”
　　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他说没关系，先当着，慢慢就认识了。
　　我说我根本就不想当老婆，他说给他当老婆不一样。
　　于是我就糊里糊涂的成了他的老婆。

　　那时我已经仰慕他好久了。
　　他是聊天室里最风光的几个人之一，不是网管胜似网管。
　　他写了不少诗，都是特朦胧那种，发表在各个文学网站，有一大堆文学青年追随着他。
　　而我则不起眼。
　　几个跟我相熟的网友都很吃惊，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是。
　　他们都劝我想开些，我说就是玩玩，怕什么？
　　他们说要仅仅是玩玩就好了。

　　第二天他朝我要照片。
　　我给了他一张，他说这张看过了，我说我没给过他呀，他说他从别人那里看到的。
　　我知道有人不守信用了。
　　我又给他传了一张。
　　他很兴奋，说了些不着四六的话，并且话题渐涉猥亵。
　　我问他要相片，他说他没照过数码的。
　　我说那你形容一下自己吧。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面，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他的样貌。
　　我电脑旁边正好有一张周润发的照片。
　　听到后来，我有点迷惑了，我感觉好像时空交错，他们二人合而为一了。
　　我真的好仰慕他。

　　第三天他说他想操我。
　　他说得非常有男人气概，像要做大事的样子，一点都不下流。
　　我还是吃了一惊，我说我从来没有做过0。
　　他非常高兴，问我还是处男？
　　我解释说，我只是没有做过0，其他都经历过。
　　他固执地说，那就算处男。
　　他说他要做我的第一个男人。
　　我说好吧。
　　这一个晚上他都在讲他的勇猛精进和持久刚强。
　　他用了很多术语。我怀疑那些传播生理知识的网站从他那里偷来不少招数。
　　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后，他跟我说他射了，而且都射到了显示器上。
　　我说你能射这么远呀？
　　他说这是小意思，他曾经有个外号叫高压水枪。
　　我真的对他着迷了。

　　第四天他提到了见面。
　　我说可以。
　　他说他明天就到北京出差。问我愿不愿意一起过去。
　　我说我随时能去。
　　他夸我是好老婆。
　　我问他见面的地点。
　　他提出在王府井路口的雕塑前。
　　我羞愧。
　　我以为他会选择三里屯酒吧之类很小资很恶俗的环境。
　　诗人有诗人的浪漫。在人潮涌动中的相遇，多么美妙啊。
　　我认为他就是我的偶像。
　　我说我怕认不出你来。
　　他说他能认出我来。
　　在接下来的N个小时，他述说着对我的渴念。
　　虽然他的大部分华丽词藻我都没听进去，但我依然感动。
　　
　　第五天，我背着双肩包，搭上了到北京的航班。


　　- 2 -

　　夕阳西下。
　　我站在王府井的路口，热切地搜寻着每一个过往的潇洒男士。
　　我的脸在发烧，心在跳，我就要见到水仙哥哥了。
　　人群中没有周润发。
　　我看到一个衣着随意得稍微过了头的男人。
　　他说小叶你好！
　　我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是水仙哥哥？
　　他笑了，很高傲地抬起头，把手里的烟卷送进嘴里，懒懒地吸了一口。
　　我立刻折服了。
　　虽然他离我的想象有不小的出入，但更有诗人的气质。
　　跟人家那不着痕迹的洒脱相比，一身名牌的我显得如此伧俗。
　　我惭愧得低下头。
　　他根本就不介意我的俗气，好脾气地拍拍我的肩膀，说走吧，先去吃饭。
　　真是好哥哥。
　　他手指一弹，烟头在天空滑过一道优雅的红线。
　　我痴痴地跟着充满诗意的他，心想就是天涯海角也随他了。

　　有人拦住了我们。
　　我抬头看，是一位比他衣着更随意的女士。
　　我问他，你还约了别人？
　　他摇摇头，厚厚的眼镜后面，目光沉着。
　　难道是他夫人抓奸来了？
　　年纪不太像。
　　那位女士扬起手，手上掐着水仙哥哥刚刚飞出的烟头。
　　罚款，50！她说。
　　我这才放心，原来如此。
　　我在一旁站着，看他们两个激烈的辩论。
　　这种辩论除了遣词运句，还需要增大分贝。
　　他不如在网上得心应手，他的脸越憋越红。
　　我心疼了，连忙掏出钱塞到那位从容的大妈手中。
　　我拉起他的手，从围观人群中挤出去。
　　走出很远，他依然忿忿，叹息着，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完全同意。

　　他看我，说真不好意思，刚刚光顾着生气，反倒让我花钱消灾。
　　他说这顿饭必须他请，不然就跟我翻脸。
　　他那样真诚，让我怎样拒绝呢。
　　我们路过肯德基门口，他说这家都是四只腿的转基因鸡，想想就恶心。
　　有道理。
　　我们路过麦当劳门口，他说中国儿童肝病呈上升趋势，专家怀疑跟经常吃这家有关。
　　他的知识真渊博。
　　我们路过必胜客，他说那饼看着反胃，好像上面谁吐了一滩似的。
　　我不等他说完，已经拉着他远远逃开。
　　我们站到一间门脸油黑的兰州抻面馆前。
　　他满意地说，就吃这个，民族风味，适合中国人的口味。
　　我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高高兴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碗面下肚，他又点起了一根烟。
　　这里应该没事了，这里吃饭的人手里都有烟。
　　我发现他拿烟的姿势很像周润发。怪不得那天我会恍惚。
　　他闲闲地吐了一口烟圈，他又恢复了见面时的傲劲儿。
　　我一边吱溜吱溜喝汤，一边偷偷打量我的偶像。
　　他乱蓬蓬的头发有个性，他略带坑洼的面庞有个性，他微微消瘦的身板也有个性。
　　他充满了个性，好像随时能吟出惊天泣地的绝世佳句。
　　他开始谈起网恋。他说到相见不如怀念。
　　我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暗指对我的不满。
　　他按熄了烟头，说走吧，找地儿睡觉去。

　　- 3 -

　　他问我有没有找宾馆。
　　我说我下飞机就奔王府井，还没呢。
　　他说他也没有，他说北京他太熟，大大小小的宾馆都住过，一提选宾馆就头痛。
　　我忙说那我找地方吧。
　　我不敢怠慢，干脆就到街拐头的王府饭店。
　　他皱皱眉，我不安地问他怎么了，他说这家服务不太好。
　　不过他接着说他也不挑了，他的毛病就是惧内，他都听我的。
　　他总这么可爱。
　　结果真被他言中，高大的门童拦住他，说他衣冠不整。
　　连我都生气了，这些没文化的有眼无珠的势利小人！
　　他又瞪起眼睛要开辩论会。
　　我勉强压住火，把他拦住，做好做歹跟那个门童说小话。
　　我说此人是我们艺术总监，喜欢不修边幅。
　　我趁人不备又塞给他一点小费。这才过关。

　　到了房间，他坐到床上，半天才喘匀了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嘟囔着，这一天都不顺，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对？
　　我轻轻地笑，诗人脾气都大，我得让着。
　　他说你过来啊，怕我吃了你啊？
　　我坐到他旁边，让他搂着。
　　他的身上有股摆满了旧书的老屋子的味道，透着有学问。
　　他够着跟我接吻。
　　他的嘴里都是烟味，挺苦的。
　　他的手不老实，急急地插进我的裆里。
　　虽然不够温柔，但真的很勇猛，我喜欢他的直入主题。
　　他简直能文能武。

　　他双脚使劲踢掉皮鞋，一股浓烈的气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他弯腰扯掉袜子，放到鼻子边闻闻，满足地说，这才是生活气息。
　　他吆喝着，好老婆，给你老公宽衣解带！
　　他的动作比我快，我才脱掉他上半身，他已经扒光了我。
　　他的身上有点干，能看到排骨的痕迹。
　　他下身的味道更加馥郁。
　　要不要先洗个澡，水仙哥哥，我问他。
　　不要，我就喜欢最原始的感觉。他说，来老婆，给哥哥去去火。

　　他赤裸裸地压着赤裸裸的我。
　　他问我，戴套操还是不戴套？
　　我说戴套。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套套。
　　他说让我给他戴。
　　我一比划才发现问题。
　　我光顾着参考他所描述的尺寸，而忘了把夸耀的比例算进去。
　　结果我买了大号的。
　　他戴着明显有点松。
　　这怎么办，我手忙脚乱。
　　到底姜是老的辣。他一点都不慌神。
　　没关系，这样也能行。他扳过我的身子。


　　- 4 -

　　我从来没有当过0，心里不安。
　　他从我紧皱着的部位看出我的紧张。
　　这让他很兴奋，他的动作稍显粗暴。
　　好老婆，你以后就属于我了。
　　他在我身后瞄着，用力，打滑，再用力。额头上的汗都滴到了我的背上。
　　等了一小会，他仍不得而入。
　　忽然他的喘息变得湍急，他慌慌张张地趴到我背上。
　　怎么了水仙哥哥？我奇怪。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嘴里忍不住呻吟。
　　我明白了。可是太快了吧？还没进去呢。
　　他四肢瘫软的从我身上滚落下来，仰面朝天。
　　我坐起来，看着他正闭眼舒服地叹息。
　　我帮他取下套套。里面已经汪了小半袋。

　　弟弟，你这个老婆我不要了，他说。
　　我一直乖乖的呀，我有点委屈。
　　不是不是，他想了想，还是我给你当老婆吧。
　　啊？我傻了眼，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其实我才是一直做0的。他终于说出真相。
　　我没有异议，怎么都行啊，只要他高兴，谁让我那么仰慕他呢。
　　他找了只新套套给我戴上。
　　紧巴巴的呀，他有点艳羡地说。
　　哥哥你转过身。
　　不不，哥哥喜欢面对面。他把双脚搭到我肩膀上。
　　我忍了一下，但脚味实在太呛，最终还是拿了下来，弯到身后。
　　
　　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他在下面很享受，脸上的肌肉随着我的冲击而颤抖。
　　好弟弟，你真行，他说，跟哥哥做，过瘾不过瘾？
　　过瘾，我说，我俯下身去亲他的嘴。
　　别停别停，他喊。
　　我忙继续。
　　过了一会。
　　你还没出来啊？他问。
　　嗯？我不敢停歇。
　　你怎么这么慢？他的眉头微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问他，我弄疼了你吗？
　　不是，他粗声说。你快点就是了。
　　他不高兴了，我有些惶恐，我不愿惹他不高兴，可我真的还没到时候啊。
　　我只好减慢速度，我能明显感觉到那里质量的变化。
　　我已经兴奋不起来了。

　　你射了？他重新振作起来。
　　嗯，我只好说是。
　　你还真能折腾，他高兴地说。
　　我趁他不注意，把套套扯下来，扔到垃圾筒中。
　　他还在陶醉，他的语气变得温柔，好弟弟，我是不是最让你满意的？
　　……是。
　　这就对了。你也是最让哥哥兴奋的。
　　哦，我轻轻地说。
　　来，哥哥抱着你睡觉。他一条腿压到我的身上。
　　不洗澡了吗？我问。
　　明天早上再说。我舍不得离开你。


　　- 5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我也起身进去，看到一身白沫子的水仙哥哥。
　　你也醒了？他说，快来一起冲冲。
　　我接过喷头帮他冲后面。
　　他边摸我边说你还能这么硬啊？
　　我看他，他那里软呼呼一团。
　　他说来弟弟，再做一把，哥哥就喜欢你操。
　　这一回我吸取了经验，知道越快越好。
　　我草草了事，并且都射到了他的体内。
　　果然他非常满意，虽然他那里始终没有勃起。
　　他满意，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他催促我赶紧穿衣下楼，吃那顿免费的自助早餐。
　　回来后，他跟我商量，弟弟，我出去办事，你在这等我。
　　我说没问题。
　　他把房间的电话号码抄下来，告诉我有事就会给我来电话的。
　　他总是这么细致。
　　临近中午，他真的打来电话。
　　弟弟，他急急地说，我公司有事要我立吗回去。
　　那你快回去吧。我一听，也替他着急。
　　唉，你不知道我舍不得你呀，他说。
　　我好感动。
　　我说哥哥你忙你的正事儿要紧。
　　他说房钱你先替我垫着，等我回去给你邮过去。
　　我说哥哥你太见外了，什么你的我的，我一个人来吧。
　　他说不行不行，一人一半，要不他会不好意思。
　　我拗不过他，于是说，等你办完事再说吧。
　　他说弟弟你真好，哥哥永远是你的老婆。

　　我打开房间的所有窗户，让新鲜空气冲散房间里的污浊气流。
　　我重新到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
　　然后我神清气爽地站到窗前，使劲伸个大懒腰。
　　真好的天气呢。
　　我整理好自己，到大堂结帐，走上回家的旅程。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网上看到过水仙哥哥。
　　我这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我没有伤感。
　　我还是仰慕他，他是诗人，他的洒脱让我永远向往。
　　我喜欢回想跟他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密接触的情景。
　　我认为那很浪漫。
　　
　　直到一天，我又看到一个叫水仙的家伙。
　　我心里一动。
　　我知道这不是欠我几百块钱的那水仙哥哥。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跟他讨讨债玩吧。
　　我高兴地跟他说出第一句话：“水仙哥哥，给我当老婆吧。”


(完)